第二章 往事如烟

林薇又把笔放下。那墨渍在白纸上像一小块发霉的云，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写论文熬过的那些夜。那时候她住东校区学生宿舍，每天早上要踩着点赶去西校区授课。从一栋楼走到另一栋楼，要穿过一片种满梧桐的小树林，秋天的时候，落叶铺满地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在时光里赶路的诗人。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她瞥了一眼，是陈默的微信。消息很短，就三个字：“吃晚饭？” 她顿了下。三个月了，自从她从明德调到这城市另一所大学，就没怎么联系过他。上次见面还是她离职酒会，他端着酒杯过来敬她，那时候他眼里还有点意思，说以后有机会合作。后来呢？后来就各忙各的，在这座城市里，好像再也没见过。 林薇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道墨渍，凉凉的。她和陈默，其实挺像那片梧桐林。都在这城市扎根，可枝丫伸向的地方，渐渐分了道。 她想起刚认识陈默那会儿。也是秋天，他刚从国外回来，在明德做访问学者。第一次见到他，是在图书馆后门的奶茶店。她那天急着找资料，把包忘在阅览室了，回来发现被个穿西装的男人拎在手里。那男人倚在门口抽烟，闻起来有淡淡的雪茄味，闻着挺高级，但也挺冲。后来才知道，是陈默。 那时候她觉得他挺有意思，个子高，说话带点英式口音，讲西方文学的时候两眼放光。而他好像对她也有意思，经常约她吃饭，有时是在学校附近的馆子，有时会开车带她去江边散步。江风一吹，他的头发会乱糟糟地吹起来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 “林薇，”有天晚上，他开车送她回宿舍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“你觉得我怎么样？” 她当时想也没想，就说：“挺有趣的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声音在夜色里特别响：“我挺喜欢你的。” 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时候她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。于是点点头，没说话。 后来？后来他们在一起了。陈默出国前，他们见了家长，约定等他回来就结婚。可他回来后，发现他前女友跟人在一起了。那段时间他难过得要死，每天都泡在酒吧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