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烫，他低着头，影子拉得很长，脚步有点虚浮。手里那本皱巴巴的语文练习册，被他捏得有点变形。

班主任王老师还在办公室里扯着嗓子讲着什么，大概是哪个班又调皮了，林凡没心思听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昨天考试又砸了，语文数学双科红灯，唯一没挂的是英语，但也只是勉强及格。他估计着回家又得挨吵，父亲那张脸思忖着就能浮现出来，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
路过操场，几个高一的男生在打球，篮球砸地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响。林凡停住脚步，看了一眼，没动，继续往前走。他觉得自己也挺没用的，明明是个学生，却连这点体力活都干不了。上次体育课跑八百米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最后还被别人扶着走回来。

“喂，小子，站那儿干嘛？”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。

林凡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身材瘦高，穿黑色校服的高二男生，脖子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金劳，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。这小子一脸横肉，眼神不太善。

“我……”林凡想说“我路过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“怎么着？没听见？”那男生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或者，你傻了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书包里还装着那块祖传的怀表。他老家的老宅要拆迁，他奶奶临走时把这事交给了他。怀表是铜的，表盘已经锈得厉害，指针早就停了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奶奶说，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让他有空的时候修一修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凡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哑巴了？看来是捡棉花籽把脑子拾漏了。”那男生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推林凡。

林凡猛地往旁边一躲，差点摔倒。他心里一慌，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那块怀表，紧紧攥在手里。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
“滚开！”林凡突然爆喝一声，把怀表往地上砸去。

那男生一愣，没想到这怂包还会还手。

怀表砸在水泥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摔成了两半。表盘碎裂，黑色的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某个地方，还有一些褐色的锈迹溅出来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那男生勃然大怒，刚想冲上来，就被王老师的声音喊住了：“干什么你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