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死别

林晓水杯里的温度有点凉了，她往沙发边上一站，那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就钻进她鼻子里。她皱着眉，没说话，人往旁边走了两步，视线故意没飘向沈默。 沈默像是后背长了眼睛，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慢吞吞地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小烟灰缸里。烟灰掉下来，发出细碎的“啪”一声。他这才抬眼，目光落在林晓脸上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“又怎么了？”沈默的声音还是闷的，眼睛没离开平板屏幕。 林晓看着他，挑了挑嘴角，语气有点凉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这空气有点呛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往客厅茶几边上走，“我渴了，喝点水。” 客厅是开放式设计，厨房离客厅就一墙之隔。林晓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沈默平板屏幕发出来的轻微噪音。她接了杯水，举到嘴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思有点乱。 昨晚和刘涛通电话的时候，那边的语气很奇怪。不是说工作上的事，是私事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林晓当时没多问，只说家里有点事，得先处理。挂了电话，她心里就有点堵得慌。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才八点五十。沈默这会儿居然还不想睡？难得。平时他不是早早就睡了，就是倒头就睡，很少这么熬着。 林晓喝着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角落。那里放着一个收好的纸箱子，是之前整理衣柜的时候拖出来的。当时没地方放，就先堆在那里。她想起来，里面好像还有几件早期穿的衣服。她之前提议扔了，沈默没同意。 沈默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，头也不回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头去看平板。 林晓放下水杯，没再纠缠。她走到纸箱子边，蹲下去，抽了里面的东西出来。里面是几件款式很老气的连衣裙，还有几条现在穿不下的牛仔裤。她随手拿起一条连衣裙，布料手感和颜色都透着点旧。 “你要不要试试？”她问。 沈默动作一顿，但没回头。“不用。” 林晓把裙子还进去，又摸到一包照片。她顺手拿出来，抽出一张。照片是黑白照，很模糊，拍的是大学时候。是她和沈默两个人，背景是某个露天舞池，她穿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沈默穿着件白衬衫，两人靠得很近，她似乎在对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