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傻子小叔

李月花咳得脸色发白，喘息都带着怯。她睁开眼，看见土坯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，窗外是些熟悉的绿色叶片，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唤。她记得前一刻还在病床上疼得直哆嗦，怎么就躺在这儿了？ 耳边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着脏布裤褂的身影晃了晃进来。是个半大孩子，个头比李月花还矮些，眼神有些飘忽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。李月花认得，是相依为命的小叔子，叫狗蛋。 狗蛋扶着墙走到床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月花病好了？能吃了没？” 李月花心头一暖。小叔子虽然傻，但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。她点点头，沙哑着嗓子问：“吃的呢？” 狗蛋挠挠头：“妈早去镇上卖鸡蛋了，说今天集市人多，能多挣两毛。”他顿了顿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偷偷藏了一毛钱，买了两个麻花，给你留着呢！” 说着，狗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小心地递到李月花手里。李月花打开一看，两个巴掌大的麻花已经有些蔫，但香气还是钻了出来。她没忍住，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那麻花虽然没有外面的精致，但饱含着小叔子的心意，吃得李月花心里甜丝丝的。 就在这时，狗蛋突然皱起眉，指着窗外：“有……有白毛白毛的……”他踮起脚尖，伸长了脖子。 李月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不远处有个老婆婆正蹲在河边捡塑料瓶和废纸。阳光照在老婆婆花白的头发上，几缕银丝格外显眼。 “那是……王奶奶？”狗蛋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。 李月花点点头。王奶奶是村里的寡妇，无儿无女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听说还怪病痛缠身。听人们说，王奶奶捡来的东西里，偶尔会藏着些值钱的东西，但更多的是被人嫌弃的垃圾。 狗蛋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他放下手里的空麻花包，蹭到李月花床边，小声说：“月花，我们去…捡垃圾？” 李月花有些意外。她原本只是想养好身体，没想到小叔子还有这份心思。她想了想，王奶奶虽然可怜，但捡垃圾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不过，王奶奶收垃圾的地方离村子不远，阳光正好，或许…出去走走，晒晒太阳，也有利于身子。 “嗯，”李月花轻轻点头，“我们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