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定格的倒影

雨还在下，陈曦把头埋得更低了些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。屏幕上显示着银行卡余额，少得可怜。分手第365天，她终于攒够钱付了这月房租，但薪水刚到手就被各种账单掏空了。手机没电关机了，她摸出充电宝插上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 “嘀嘀——”公交站候车铃响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伞也收起来揣怀里，准备等车。站台不大，全是低头族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不小心撞到她，手里的奶茶撒了她一手一脸。女生慌忙道歉，陈曦抹了把脸，味道挺甜腻的。 “对不起啊姐，我没看路！”女生跑开了，把奶茶杯遗在原地。陈曦皱眉看了看，雨水顺着奶茶渍往下淌，在她外套上留个深色水坑。她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捡杯子。嘿，标签还挺特别，一杯“时光静止”特调。 她没喝奶茶，但想起昨晚林枫说“我们不合适”，眼眶又红了。一年，就这么没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姐发来的消息：“钱到没？够开饭不？”她回了个“到”字。姐在省城，平时难得联系。 公交车来了，上车的人全打伞。司机师傅瞥了她一眼：“姑娘，单把伞可不够。”她把那杯没开封的奶茶递给旁边穿黑皮夹克的男人，男人没接。她只得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淋了点雨。 车厢里闷热。她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。穿黑皮夹克的男降低帽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挺拔。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正用平板看动漫。靠门那块地方空着，她没动。 车门突然开，几个大汉提着箱子上车。黑夹克男人往她这边挪了挪，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。陈曦以为是他好心，低声道谢。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淡漠，没说话。 大汉们挺着个像冰箱的箱子，一路吵吵嚷嚷。年轻人把头埋进怀里。不知为啥，陈曦莫名觉得那黑夹克男人在看她，甚至能感觉到目光。 车到站，雨小了点。到站牌前，男人往门口走去。陈曦往窗口挤，想多看两眼。他的皮夹克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油光，后视镜里似乎有他后退的背影，模糊不清。 她走出公交站，又撑开那破伞。身后似乎有个声音在喊：“等等！”她回头，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