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祖传罗盘

毕应蹲在老宅院子里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面前这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皮皲裂，树冠稀疏，活像张老脸，在日头底下咧着嘴晒太阳。 “老王，你说这树，还有救不？”毕应扭头问院墙外站着的王老头。王老头是他爷爷那辈的老邻居，搬来三十多年了，耳朵有点背，眼神倒还利索。 “有啥救不？又不是温室里的那苗苗。”王老头叼着烟卷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早就成这样了，风吹雨打的，硬撑着呗。不过啊，你这树得赶紧挪挪，挡着我家窗户了。” 毕应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盯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树虽然看着不行，但枝桠奇形怪状，根须盘错，透着一股子不甘气馁的劲儿。老槐树下，恰好是院子的东南角，也就是毕应爷爷生前最看重的方位。 “王大爷，我跟你说话呢。”毕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点上。 “哎哎哎，你这孩子……”王老头被烟熏得直咳嗽，“有啥事你说，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使，你说大声点。” “没事，没事。”毕应摆摆手，自顾自嘀咕，“就是感觉这棵树，有点怪。好像……好像在克我们家。” “克你家？胡扯！”王老头啐了一口，“树能克人？它又不成精了？我看你是抽烟抽的，眼神儿不清醒了！” 毕应没反驳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爷爷曾经提过，老宅这块地风水不算顶好，但东南角是个微小的“局”，得靠点东西镇着。而那棵老槐树，正好就长在位置上。爷爷走的时候，反复叮嘱过，这树不能动，更不能砍。 可现在，爷爷走了快十年了，老宅也快人去楼空。那块地，眼瞅着就要被亲戚卖了，搬到城里去住。这老槐树，成了最后一点念想。 “王大爷，”毕应换了个话题，“你听说了吗？咱们村这口老井，要干涸了。” “哦？那可不一定，”王老头把烟灰弹到地上，“井口冒水慢是慢了点，但井底还有水呢。你二叔家的孙子，上个月还去打水浇菜呢。” “是吗……”毕应半信半疑。他小时候最常去老井边玩，那井水清亮，冬天不结冰，夏天能解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