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王府的笑话

王氏扯着嗓子在外面喊，院子里顿时静悄悄的，就听见那几只鸡在院角扑棱翅膀。春子在屋里头听着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慢悠悠地晃到院子里，拎起旁边的水井瓢，淋了把脸。 “娘，”春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喊啥呢。” 王氏一瞅是春子，火气顿时消了大半，扭着腰肢走到跟前，拉着她一只胳膊就叹气：“你爹就这么个不省心的，还不让我说两句。” 春子顺着她的话往下听，这才明白是隔壁李家的寡妇赵寡妇又来找茬。说起赵寡妇，这人心肠歹毒，自家男人死了也没几年，就天天惦记着春子爹。前两天还跑到村里头说，看见春子爹在河里摸鱼，非说春子爹要抢她家地。 春子冷笑一声：“娘，你怕啥？爹在河里摸鱼，那是替村里人摸了灾年吃的，爹这个人您还不了解？” 王氏被她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咂摸出味儿来：“倒也是……可这赵寡妇，她家男人是死了，可家里还有两个丫头，她总这么闹下去，村里人看着也不好看。” 春子放下水瓢，瞅着自家这土坯房，屋檐下头的茅草都快掉光了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。她想起自己还在山里挖野菜的时候，爹说：“春子，以后你就要住这样的屋子，要学会吃苦，但咱不能受人欺负。” 那时候她才十岁，看着山那头厚厚的积雪，觉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。可谁能想到，现在她能穿着干净的衣服，住在这样的院里头，手里头还有块地可以种。 “娘，”春子压低了声音，“明天，你帮我去赵寡妇家转转。” 王氏一惊：“干啥啊，春子？你爹……” “爹的事爹自己处理，”春子打断她，“娘，你听我说，赵寡妇要是再敢来找麻烦，你就说，她家丫头偷了我家的鸡，被我抓了个现行。” 王氏皱着眉头：“这……” “就这么办，”春子语气硬了些，“我不信她还能比爹更壮。”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“爹是男人，我春子是女人，可我也是要吃饭的，谁欺负我，我就跑给谁看。” 王氏看着女儿的脸，那股子倔强劲儿让她想起刚生下春子的时候，女儿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。现在，她已经是能跟李家斗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