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铮——”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划破了这破败酒肆的宁静。 我攥着那把断了的琵琶，指尖还残留着木头碎屑的刺痛。外面雨下得正大，泥水混着污水在街道上淌，映着酒肆窗户上破损的玻璃，像是被血染过一般。 “林姑娘，别练了。”老鸨皱着眉，从柜台里探出头，脸上那层老油彩都显得有些斑驳，“这鬼天气，再练怕是这把琴真要散架了。” 我瞥了她一眼，心里冷笑。散架？我这琵琶练了十年，它要是散了，便是我的命也跟着断了。 雨点砸在屋檐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极了当年秦淮河畔的繁华。可惜啊，如今这乱世，连个安稳的鬼地方都找不着。 “你要是不练，就滚蛋。”我冷冷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寒意。 老鸨打了个哆嗦，看来是被我刚才那声琵琶震慑住了。她缩回柜台后面，半天没吱声。我知道她打什么算盘，这破地方就指望我这副模样能招揽几个倒霉的家伙出手了。 “好，好，练，练。”她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口，“可你这琴……” “自己弄。”我打断她，眼神直直地迎上老鸨躲闪的目光。 老鸨不再言语，只是默默缩在柜台后头，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。也好，懒得跟她们废话。 我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，雨水顺着屋檐的边缘滴落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我翻开那本破旧的乐谱，上面沾满了灰尘，还有几处墨迹晕染开来，看得人眼晕。 曲名叫《霸王别姬》，当年在秦淮河畔，这首曲子可是引得无数达官贵人前来捧场，一个个拿起酒杯，对着我就瞎吹。 如今，我在这破酒肆里，却连个像样的佐酒菜都找不到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断了的琵琶弦，那微微的震动似乎能穿透骨髓，直达心脏。这乱世之中，我原本以为只要安分守己，便能与这乱世隔绝，可到头来…… “姑娘，客来了！”老鸨突然探头，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，“是个好生意。” 我挑了挑眉，心里冷哼。在这乱世之中，哪有什么好生意？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罢了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我淡淡道，目光却已经穿透了那扇破旧的窗户，望向外面瓢泼的大雨，以及雨幕中模糊可见的兵荒马乱。 我知道，这一天，总会来的。而到那时，我手中这把断了的琵琶，或许还能拼凑出另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