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朝堂暗流

王艮从偏殿里出来，冷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的。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儒衫，袖口磨得露了棉絮。前脚还是御书房的冰火，后脚就到了这偏殿的阴凉。这宫里的风，比老爹的眼神还毒。 前院值更的太监尖着嗓子喊话：“太子殿下，宫门要关了。” 王艮脚步没停，径直往东角门走。这路是他常走的，两边净是些破败的柴房和马厩，阴森得很。他得早点回东宫，免得底下的人看他不顺眼。昨儿老爹那番话，传出去不是好事。 刚走到马厩口，就听里头有咳嗽声。王艮眉头一挑，蹲下来往里头瞅。几个守夜的太监正围着火盆喝闷酒，其中一个把火拨得旺了旺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差点点着旁边的干草。 “小王子，”领头的太监灌了一口劣酒，朝王艮招招手，“来来来，尝一口。” 王艮没动，只是问：“你们这儿怎么还有酒？” “嗨，”那太监嘿嘿一笑，“东宫管得宽，咱们心里明白。再说，太子殿下今儿个……唉，算了，甭提了。”他使劲拍了拍王艮的肩膀，透着一股子冒犯，“夜深人静的，不醉不归！” 王艮最烦这种虚情假意的酒，他只闷头往前走，后脚却留了个心眼。这几个太监，不是东宫的人。按说这僻静地方，连宫女都没几个，他们起什么作用？ 到了东宫，王艮直接回偏厅。他刚坐下，贴身侍卫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：“殿下，出事了！” 王艮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 侍卫喘着粗气：“吴中道的奏折……被批转了！” “批转了？”王艮猛地站起身，脑袋嗡的一声，“老爹他……” “奴才不知详情，只知道旨意已经下去，让刑部去东厂查账！”侍卫脸色发白，“还有……还有锦衣卫也跟着去了！” 王艮手里的茶杯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前脚还在琢磨怎么自证清白，后脚就来了这么一下。他蹲下去捡杯底，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，一滴血没准就晕染开了。 这回，躲是躲不过了。 偏厅的门突然被踹开，几个锦衣卫持剑而立，为首的正是昨儿在御书房指着他骂的那位：“王艮！奉旨查账，跟我们去刑部！” 王艮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