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莫言的茶摊

王猛凑过去一看，是个旧茶叶筒，上面贴着块褪色纸条，写着“莫言的茶”。筒口盖着布，布边还沾着点泥，像是被人踢来踢去弄脏的。他掏出块石头片，把布揭开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草药香蹿出来。 “谁搁这儿扔破烂呢？”王猛皱眉，伸手想直接扔了。 手刚碰到茶叶筒，一股阴冷劲儿直窜后脑勺，像是冰水灌脖颈。他手一抖，茶叶筒停在半空。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又痒又麻，连着耳朵根子都发凉。 他退后两步，盯着那筒子。上回张半仙说什么“问多了他爱答不理”，刚信了一半，这破玩意儿就摆这儿等他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子那股子邪乎劲儿还在。 筒子不大，也就巴掌长，陶胎有些磕碰的痕迹，手感沉甸甸的。布条底下露出几撮深褐色的茶叶，细碎的，像干了的草籽，还夹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枯叶。王猛想起张半仙那神准的卦，再摸摸自己口袋，空空如也。 “该死……”他骂了句，盯着筒子出了会儿神。前女友的事搅得他心烦，张半仙那邪乎劲儿更搅得他心烦。难道老天爷看他不顺眼，连个捡破烂的都来添堵？ 他蹲下身，手指想往筒里扒拉茶叶，手刚碰到茶叶筒，又一股寒气窜上来，这次是从指尖传的。王猛手一缩，差点把茶叶筒捏碎。他晃了晃指尖，心说：“我他妈是欠债还是欠的邪气？” 他捡起筒子，站起身，没走，反而围着电线杆转了两圈。筒子在手里沉得离谱，像揣着块铁。他想，张半仙说“问多了他爱答不理”，可自己啥都没问，这破玩意儿咋就追着他不放了？ 王猛把茶叶筒塞进自己裤子后兜，抻直了裤腿，这才往回走。刚拐过街角，迎面碰上个要饭的，背着一个油渍麻花的布包，正冲路边停着的出租车招手。 那出租车灯忽明忽灭，车里乘客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：“……就你这样子，谁肯拉你？……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他妈来这种地儿……”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见王猛，赶紧把车灯切灭。王猛觉得眼皮跳得厉害，没多想，绕开出租车继续往前走。 走到巷子口，他摸出烟盒，摸了半天，才摸出半截没燃完的烟。他叼上，刚想划火柴，眼角又瞥见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