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他的温柔

林枫捡起那只沾着点灰尘的兔子拖鞋，指尖划过柔软的毛绒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双拖鞋是她去年冬天让他陪她去商场挑的，当时她非要选粉色的，说像棉花糖一样，非让他买。结果她只穿着左脚那只出门，右脚那只就随手扔在了家里。 他记得她踩着这双拖鞋，踩得啪嗒啪嗒响，像只偷吃胡萝卜的小兔子。那时候他还觉得她挺傻的，可现在，这双只剩一只的拖鞋安静地躺在地上，显得格外孤零零。 “丢了一半的兔子，还能当什么用。” 林枫嘟囔了一句，弯腰想把另一只从沙发缝里抠出来。沙发缝很小，他得半蹲着，才能碰到底下那团毛茸茸的东西。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半天，终于捏住了那只被压得扁平的拖鞋。 他把它拿出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两只兔子，一只站得笔直，一只蔫蔫地趴着。林枫轻轻把站着的兔子摆正，又把趴着的兔子扶起来。它们像是在互相依靠，又像是在等谁把它们的主人叫回家。 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她的微信。她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给他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。林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点开。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。如果回“好”，像是在等一个必然到来的约定。如果回“不了”，又怕显得自己很鬼祟。说实话，这几天他看见她的一切，都习惯性地想避开。可这几天，他又忍不住会看她发的朋友圈，看她去了哪里，吃了什么，有没有跟别人走得很近。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视线又落回两只兔子拖鞋上。他把它们并排摆在一起，像是在摆个姿势。忽然想起当初她笑眯眯地把右脚那只“牺牲”掉的兔子拖鞋塞进他鞋柜的情景。“林枫，你鞋柜太乱了，塞这儿正好。” 她当时还拍拍那只兔子，像是在安慰它被扔掉的同伴。 那时候的他，只觉得她有点幼稚。现在……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拿起其中一只，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。兔子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像两颗小玻璃珠。他突然觉得，这双拖鞋就像他最近的心情，明明是很喜欢，却总是被放在一边。 他坐在沙发上，把两只兔子拖鞋放在腿上，像是在抱着一个失散多年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