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铁匠铺的少年

李山蹲在铁匠铺门口，嘴里叼着个粗瓷茶缸子，缸沿上布满了泥点子，咕嘟咕嘟吸着凉茶。铺子里的炉火正旺，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，映着一双没睡醒的眼睛。这双眼睛，要是放在白天，精光四射，现在却带着一股子慵懒，像被炭火烤得软了。 他爹李铁匠吼了嗓子：“山子！磨刀！今天镇上老赵家的 écuelle 要修了，磨快点！” “哎——”李山应了声，慢吞吞爬起来。他手边趴着块磨刀石，石头边扔着把卷了刃的柴刀。他拿起柴刀，在磨刀石上磨了两下，又扔回原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这破刀，磨了十来回了，迟早得锈死。” 他爹啐了一口唾沫在磨刀石上，骂骂咧咧：“穷小子！骂什么骂！给你吃穿用度，你就不知道省着点用？这刀是你爷爷传下来的，别给老子丢了！” 李山嘟囔着：“丢了就丢了，有啥大不了的。” 他爹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往炉子那边凑，随手抄起一块烧红的铁坯，对着铁砧就是一锤下去。火星子噼里啪啦乱飞，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。李山往旁边挪了挪，但那股子热浪还是灌了他一脸。 他看着那块烧红的铁坯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柴刀，心里憋着一股气。他今年十六了，在铁匠铺里打了快三年了，每天累死累活，就混口饭吃。爹脾气躁，妈又体弱多病，家里就指望他这把力气。可这力气，能换成金山银山吗？ 他爹打铁的声音像是打了鸡血，一锤，两锤，三锤，越打越快，越打越响。汗水顺着李山的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额前的头发。他动作不快，磨刀磨得也慢，心里烦躁得很。 “山子！还磨什么磨！快给我劈柴！”他爹又吼了嗓子。 “来了！”李山应了一声，抄起斧头就往柴垛那边走。他劈柴劈得飞快，但心里那股闷气却没散去。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，觉得自己这辈子，好像就交代在这铁匠铺里了。 他一边劈柴一边琢磨，要是……要是能出去闯荡一番，是不是就能改变现状？他想起镇上那个说书先生，口吐莲花，把那些妖魔鬼怪、英雄好汉说得活灵活现。他说过，外面有大世界，有大神通，有大把的金银财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