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最后的决裂

沈云箬从车里下来，皮鞋踩在柏油路上，发出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轻响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有点松。刚才开车一路，后背都渗出汗了。 黎锦程站在那辆迈巴赫旁边，身上那件墨蓝色的定制西装收得紧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骨节分明的手插在裤袋里，像是在看风景，又像是在看戏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铺在地上。 “上车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 沈云箬抬眼，没看他。她光脚踩在水泥地上，凉飕飕的。她攥紧了手里那串钥匙，金属钥匙串互相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我下车来核对地址，忘了把车钥匙收好了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有点飘。 黎锦程没动，只是那冷硬的眼神又往她身上扫了一眼。那眼神像带着钩子，让她浑身一哆嗦。“地址是我告诉你的，没错。” 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沈云箬突然梗着脖子，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，“这里明明是A区，你怎么让我开到B区来了？”她说完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她承认刚才出门有点急，但地址明明记清楚了啊，怎么会……她甩了甩头，不想细想。 “进的不是B区，是C区。”黎锦程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在沈云箬心上。“你家就在C区，1808。” 沈云箬彻底傻眼了。她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C区……1808……怎么可能是她家？她家明明在A区，那个她住了十几年的老小区，门牌号是……她脑子嗡的一声。 “我记错了……”她喃喃道，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钥匙串，“是我记错了。眼睛涩了。”她眨了眨眼，试图把视线里的黎锦程忽略掉。 黎锦程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影子正好挡住阳光，沈云箬眯起眼，才看清他脸上那种接近于“残忍”的表情。 “沈云箬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？” 沈云箬的心猛地一空。她想起上周在他办公室里，他对她说的那些话，那些质问，那些威胁。她的心当时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以为那已经是最后了，以为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终于该有个了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