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沈云箬拖着箱子，从出租车上跳下来，看着眼前这座据说能俯瞰整个江城的十八层高楼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她刚签了份律师助理的实习合同，对方看她学历过得去，又死乞白赖求了好久，给她开了这个世纪的豪华顶楼办公室。 进大门的时候，前台小姑娘瞅着她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发硬的T恤，眼神有点飘。沈云箬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简历又从包里掏出来，塞到人家手里，磨磨唧唧说：“我叫沈云箬，刚来实习，麻烦带我到三楼，黎律师的办公室……” 小姑娘接过简历，头也没抬，敲敲键盘：“三楼C座，你自己找吧。” “好……”沈云箬应着，感觉自己像个要去认祖归宗的远房亲戚。脚踩着亮瞎眼的抛光大理石，每一步都感觉自己的皮鞋跟都快被震碎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C座那扇厚重的门。 里面好多人啊。 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像走马灯似的在工作台前进进出出，对着电话声音都大得能掀桌。沈云箬站在门口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天真烂漫村姑。她悄悄往里瞅，就看见一个头发染得跟烧烤炭似的年轻男人站在角落里打电话，一手还拿着块比脸还大的巧克力，另一只手正在使劲拍另一边的手机。 “行行行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，钱的事回头说！”男人嗓门大得能穿透云霄，说完还“啪”一声挂了电话，对着空气翻了个中指。 沈云箬嘴角抽了抽。这……是三楼最年轻的黎律师吧？电视上那些精英律师形象，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啊。 正想着呢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在沈云箬胳膊上一掐。 “哎哟！”沈云箬吓一跳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，“你、你干嘛？” 抬眼一看，是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，看着挺精神，但眼神有点瞌睡，正被她掐得龇牙咧嘴。 男人呻吟一声，甩开她的手：“滚蛋，走路不长眼啊，差点把老子手掐断了。” 沈云箬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帆布鞋的脚，又看了看他那明显比她脚大一个码的手，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了。她鼓起勇气，指了指他身后挂着的大牌匾：“黎锦程律师？” 男人“唔”了一声，这才懒洋洋回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：“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