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楼下的秘密

老王叹了口气，又灌了口劣质白酒。桌上那盒烟都快被抽完了，烟灰堆得老高。窗外，四合院里头，邻居们吃完晚饭，又凑一起唠起了嗑，声音传得老远。他闭了闭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欠债的事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口。 “钱，得快点挣啊。”老王喃喃自语，眼神有些飘忽。 他所在的这栋楼，是院里条件算过得去的公房，自打他转正，就住这儿了。这楼一共有五层，他住在四层。楼下是一家小卖部和杂货铺，老板娘姓李，人称李婶儿。再往下，就是个小菜市场，挨着墙根儿还支着几口大锅，算是个简易的早餐摊。 白天上班，老王倒也忙得热火朝天。可一到晚上，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这四合院，晚上可不像白天那么热闹。家家户户拉下了卷帘门，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铁盒子。只有少数几家亮着灯，氤氲着炊烟。 这天晚上，老王刚躺下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李婶儿在吵架，声音很大，夹杂着哭腔。 “你能不能正经点？天天就知道勾引别的男人！” “我怎么就勾引你了？是你自己夜不归宿，到处拈花惹草！” 老王皱了皱眉。这李婶儿，四十来岁，离了婚，带着个女儿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她那小卖部，一半是卖东西，一半是打麻将，生意一般，经常为钱跟女儿吵架。可这……跟别的男人勾引有什么关系？听起来画风有点清奇。 他正纳闷呢，突然听见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。随即，楼下彻底安静了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四合院里，邻里之间，谁家没点磕磕碰碰？可这动静，未免有点大。他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坐起身，趿拉趿拉着拖鞋，下了楼。 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户亮着灯的窗户透出点光。老王走到楼梯口，朝楼下喊了一声：“下面怎么回事？” 没一会儿，楼下传来一个憋屈的声音：“没事没事，吵吵两句，老王哥你别在意。” 老王走到一楼门口，猫着腰往里看。小卖部门前的灯泡坏了，拉着一根长长的灯线，忽明忽灭的。李婶儿趴在门框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旁边站着个瘦高个儿，应该是她的女儿，正眼圈发红，低头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