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季图书馆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，顺着窗沿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水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旧书页特有的酸香，有点闷，但更多的是安静。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假装在看书，眼睛却老往斜前上方瞟。隔壁的座位是空的，但我想借给他。借给他干什么？我也不知道。就是想借。大概是看到前排有人递纸巾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。 雨好像不会停的意思。我的脚尖在桌子底下小幅度地转悠，面前那本《百年孤独》看得我眼皮打架，一行字能瞅一百遍。明明记得是“多年以后”，可这都翻到“飞毯”了，我还是没完全跟上马尔克斯的思路。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吧？或者说，我今天太容易被分心了。 “啪嗒。” 一滴水落在我摊开的书页上，晕开一小片墨迹。我赶紧抽了张纸巾擦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儿。 隔壁座位终于有人坐下了。一个男生，低着头，应该是来借书的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动作很斯文。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他似乎察觉到了，抬眼扫过来一下，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书的姿势更“专业”了点。 他手里拿着一本硬壳封面的书，封面上印着个弯弯的挪威森林图案。书名我认识，村上春树那本。他找的应该是文学区，还好，离我不远。 他翻书的声响很轻，手指修长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似乎在找某页，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地划拉着。那动作……有点眼熟。等等，我猛地抬头，差点和他对视。 他也在抬头！眼神正好落在我脸上。 妈呀，完蛋了！我瞬间脸红，感觉耳朵都烧起来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对我笑了一下，很腼腆的那种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 心漏跳了一拍。 上帝啊，你饶了我吧。这人什么来头啊？图书馆这种地方怎么会碰上这种……长得还挺好看的男生。眼睛……好像……弯弯的？像月牙？ 雨还在下。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，侧脸的线条在偶尔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我不敢再正眼看他了，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