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究是夫妻

手机扔进包里的时候，曲熙然的指甲把包带子都掐出了印子。小区门口车水马龙的，人来人往，可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。 离婚协议上的字还是黑白的，可上面的每一个字，都在她脑子里翻腾，像小鬼打洞。婆婆当时递过来的那纸协议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她那时只觉得悲哀，签的时候甚至有点麻木。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俩字签了，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钉死在这件事上。 小区外，马路对面，酒店门口挂着的红双喜在夕阳底下闪闪发亮，像两把烧得正旺的火。曲熙然眯着眼，能看到酒店门口挤着一群人，闪光灯咔咔响。那个笑得甜得发腻的女人，穿着洁白的婚纱，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，像画报里走出来的公主。 陆桀。 那个说爱她爱得深沉，最后却甩下一纸离婚协议的男人。 而现在，他要和别人“爱得深沉”了。 曲熙然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是没想过要闹，要骂，要像个怨妇一样哭天抢地。可她不能，真的不能。离婚是她提的，她说累了，她说走不下去了。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 “曲小姐，您在等人？”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袋。是陆家的司机，也是陆桀的车队负责人。男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，眼神却锐利得很。 曲熙然没看他，目光依旧落在马路对面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黏又沉。 “嗯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司机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没再多问，只是默默地把她的行李箱接了过来。 上了车，车窗外面依旧是红红火火的景象。曲熙然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过去的片段，那些争吵，那些冷战，还有最后那场无声的告别。 “陆桀，我告诉你，这离婚是你 unlocking 错了，不是 delete。”她当时气得发抖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可人都已经走出去了，也收不回来。 他当时只是冷笑一声，说：“是吗？那就没办法了。” 后来呢？后来就没有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