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回头

“到了。”林薇终于找回声音，像是挤出来的一般，带着点生硬的干涩。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嗯，刚到。” 对面沉默了片刻，陈阳那头传来细微的叹息声，很轻，几乎要被电流杂音淹没。“好，那我先挂了。” 林薇下意识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她垂下眼皮，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电量，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，闷闷的。那声叹息像根细针，轻轻扎在她心上，不深，却足够让人不舒服。 挂了电话，林薇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。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透过没关严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起身走过去，想拉紧窗帘，手刚碰到边缘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林薇下意识缩回手，转过身。是陈阳。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西装外套下摆有些湿漉漉的，头发也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。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，看起来像是刚买了什么。看到林薇，他脚步顿了顿，露出一个略显惊讶的表情。 “你怎么还在？”陈阳问，声音被雨声闷在喉咙里，听起来有些沙哑。 “呃……”林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岔开话题，“你买了什么？” 陈阳把纸袋递给她，“刚路过那家奶茶店，看你没带伞，就顺手买了杯热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？” 林薇接过纸袋，温度透过薄薄的纸袋传到手上，有点暖意。“我……在等个朋友，她临时有点事，来不了了。”她说谎的时候，声音总是不自觉地轻颤抖。 陈阳没再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宿舍楼在这边吗？我送你过去。” 林薇心里莫名一紧，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沉默而疏离的陈阳，像是从她世界里突然抽离出去的人。她摇了摇头，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走。” 陈阳看她的眼神似乎变了变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说：“那行，我先走了。” 他转身，雨伞倾斜着，为她挡住一些风雨，然后又挺直了腰板，径直走向宿舍楼。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林薇才把纸袋提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