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暗流涌动
他娘的,真不是人过的日子。吴云峰咽了口唾沫,棉袄里头的寒气像针扎似的往骨头缝里钻,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娘刚才 Firebase 那通电话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,那股子火气隔着空气都能闻到。 “云峰,儿啊,你那块地种啥呢?地都荒了!你爹病着,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揭不开锅吧?”他娘的声音又尖又利,隔着电波都让人心烦。 吴云峰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地?他哪有地可种?半亩薄田早就在冬天冻裂了,再种能吃上啥?可他娘不管这些,光知道骂他。 “学当官!”他娘的话像钉子一样砸下来,“别人家孩子都去读书,你倒好,整天东游西逛的,能干个啥?你要是实在种不了地,那就去京城里给人当差去!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,不也凭本事混出个人样来?” 当差?吴云峰差点把棉袄里唯一的半块冰块都笑出来。京城里那是什么地方?光天化日之下抢钱的都有三头六臂,他这种泥腿子,去了不是白活吗?可他娘已经下了死命令,他敢不去?那铁饭碗,砸在他手里都得变形。 他娘估计是听信了村里嚼舌根的老王瞎说八道。“吴家小子在京城有人罩着呢,说的什么县丞,将来少说也当三省转运使!”老王一边吧嗒着旱烟袋,一边唾沫横飞。吴云峰听得直犯恶心,老王一家的脸皮,比他磨破的棉袄袖口还厚。 那件棉袄是他爷传下来的,他小时候穿,现在穿得胳膊都快断了。他爷倒是说过,棉袄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东西,人穷图个啥,得有出息。可吴云峰能有啥出息?在村里就是块抹布,到了城里能当浆糊? 他爹在屋里咳得厉害,虽然装作没听见,但吴云峰知道,他心里比他还急。家里借的债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,他爹那个老毛病,又动手术欠了一大笔,眼看就年关将近,债主都有上门的架势了。 吴云峰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坐在炕边,看着窗外飘来的鹅毛大雪,脑子里全是京城的景象。那条宽阔的朱雀大街,两旁林立的衙门府邸,还有那些张牙舞爪、道貌岸然的官员……他想起村里那个被县衙抓走的小子,说是偷了县令家的一只烧鸡,结果一顿夹棍打断了腿,现在还在县衙门口晒太阳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