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朝堂风云

吴云峰缩在炕头，那件旧棉袄穿到胳膊肘都磨出了茧子，愣是让他给磨出了几个洞。他跺了跺脚，脚底板冻得生疼，棉袄里头却连一丝热乎气儿都剩不下。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破鞋在巷子里倒腾跟头，让他心里直发毛。 “他妈的，这东厂倒是挺会省钱，”吴云峰嘟囔着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冰冷的糠饼。前脚刚来，连顿像样的热乎饭都没吃上，就住进这么个“招待处”。他咬了口饼子，嘎嘣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知道，想当宰相？先从冻死饿死里头爬出来再说。 正琢磨着明天怎么跟管饭的打游击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吴云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似的把糠饼藏到枕头底下——这年头，活人还能被冻死，那就饿死算了吧。门口站着个蓝袍官员，四十来岁，脑门子顶尖尖，眼神子像鹰隼一样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“吴云峰？”他念了念名帖，嘴角挂着那种官场里常见的不热不冷的笑，“皇命在身，倒也不能让他冻着了。” 吴云峰赶紧爬起来，哆嗦着行了个礼：“小的是吴云峰，谢大人关心。”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谁啊？东厂？锦衣卫？看着不像啊，倒像是六部里的。他打量着对方，蓝袍上没绣纹路，腰牌也光秃秃的，这身份可就有点麻烦了。 那官员也不多言，只指了指里头：“随我来。”他转身往前走，吴云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，那件破棉袄在背后鼓冒起来，活像个大号麻袋。一路上碰见不少官员，有坐在石阶上晒太阳的，有低头看奏折的，一个个神态倨傲，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条狗似的。 “这帮孙子……”吴云峰心里骂咧咧的，却不敢顶嘴。他偷偷瞄了眼那官员，对方浑然不觉，径直往一个僻静的偏殿走去。吴云峰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偏殿是干啥的？审犯人的？还是说……是让他去当太监？ 推开殿门，里头点着两根蜡烛，光线昏暗。吴云峰刚想抱怨，就听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吴员外，到这儿来啦？”声音里透着股子熟悉感，让他浑身一激灵。 吴云峰咽了口唾沫，这才看清楚——里头坐着个白胡子老者，就穿件粗布褂子，可那眼神，跟之前在巷子里撞见的那人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