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步步为营

草席一掀开，冷气血呼啦往身上钻。吴云峰哆嗦着爬起来，赶紧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房门。这房，是东厂临时给安排的，四壁漏风，屋顶还时不时掉几片瓦，晚上睡觉跟住在露天似的。 “靠…靠什么劲儿啊！”他骂骂咧咧，赤脚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跺了两下，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那双翻毛皮鞋。这鞋他那穷日子是穿不坏的，可现在，穿着它来这儿，感觉特不合适。 门外没动静，吴云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怕见官，也不是怕这些突然冒出来的“同事”，他是怕…怕看别人怎么看他。他吴云峰，一个种地的，怎么就成了朝廷派来的“人才”？这事儿，传出去，丢人不丢人？ 正纠结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曳撒，腰间系着鲜艳绶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文书。这人吴云峰有点印象，前几天在吏部那边见过，似乎是个管着各部杂务的主事。 主事走到桌前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吴云峰，眼神里像带着钩子似的。吴云峰心里一紧，脸上却硬撑着，也回瞪着眼。 那主事哼了一声，打量了吴云峰几眼，这才开口：“你就是吴云峰？” 吴云峰赶紧点头：“是，是。大人。” 主事点点头，从袖子里掏出个卷宗，往桌上一扔：“行了，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，做个…嗯…‘幕僚’吧。” “幕僚？”吴云峰心里一沉。他懂这个名头。就是那种，没实权，就是用来凑数的。说白了，就是个高级实习生，听着好听，其实就是打杂的。 主事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，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，不想干？” 吴云峰心里刚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立马堆起笑：“哪能呢，大人，求之不得！我吴云峰就是扫地挑水也愿意伺候您啊！” 主事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：“行了，别在这儿耍花架子。跟着我，你能学到不少东西。不过，你得记住了，京城里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话别轻信，什么人别招惹，尤其是…那些看起来没什么本事，但角色最大的。” 吴云峰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些话，跟他妈跟他说的那套话，好像…挺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