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冤家路窄的替嫁

安安捏着糖葫芦棍儿，在巷口磨磨蹭蹭。天刚擦黑，夕阳把巷子照得明晃晃的，一群半大孩子吊儿郎当地晃悠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 “喂，瘸婆娘，又想跟咱们爷爷玩？” 安安头也不抬，糖葫芦险些掉地上。她攥紧了衣角，脚后跟轻轻磕着地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……没……没想玩。” 说话的是巷口王婶家的大儿子，外号叫耗子，剃着个板寸头，脖子上挂着条脏毛巾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。他斜睨着安安，嘴角咧老宽：“哟，这不是跟了我们家小崽子结婚的林嫂子嘛，怎么，嫌我们爷爷太老太丑，想跑？” 周围几个孩子都“嗤嗤”笑起来，有的还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，跑啊，谁拦着你啦？” 安安脸一烫，攥得糖葫芦都软了。她手抖了抖，没好气地剜回去：“谁稀罕跑，似的你们爷爷是什么好东西。”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他妈敢骂我爷爷？” 那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嚷嚷。安安攥紧了糖葫芦棍儿，指节都白得发亮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声音压得低：“我骂了？我骂你爷爷了？”顿了顿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骂的是你爷爷他腿脚不灵便，不是人！” 这话像根针，狠狠扎进耗子眼睛里。他脸唰地红透，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：“你他妈找茬！” 人群哄笑声更大了。安安往后退了退，撞到身后冰凉的墙根。巷口王婶气喘吁吁跑过来，一把搂住安安胳膊：“哎呦我的乖孙媳妇，算我老王欠你一个人情，这些人没嘴说了！” 安安勉强笑了笑，把糖葫芦递给旁边缩着脖子的小丫头。小丫头怯生生接过去，咬了一大口，眼睛都亮了。 耗子死死瞪着安安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最终却没敢再动手。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：“小子，看着你了！”说完，扭着屁股溜走了。 安安长舒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她抬头望了望巷口那破败的老宅，心里堵得慌。结婚才半年，这日子过得比谁都难。老公腿瘸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得天天受这份罪。 她嘬了口糖葫芦，冰凉甜腻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攥紧糖葫芦棍儿，攥得指缝都渗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