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是真他娘的讨人烦。老李扯了扯破旧的羊皮袄，呼哧呼哧喘着气，躲在一处歪脖子树下。手里攥着那个黑乎乎的玻璃瓶，瓶口被他捅得豁牙咧嘴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冲脑仁。瓶子里头，是个姑娘。

姑娘不大，也就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上面还印着朵歪瓜裂枣的玫瑰花。她坐在瓶子里，手脚并用地扒着瓶壁，脸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：“有人吗？救救我……”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隔着瓶壁都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
老李瞅了瞅这鬼地方，叫苏里塔拉火车站旁边，风吹得连站名都老远。这姑娘跑这儿来干啥？估计是被人丢了吧。老李往四周扫了一眼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。这鬼天气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瓶子往地上一扔，瓶子瘪了瘪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“咋地？没见过人？”老李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给自己壮胆。

姑娘没呛声，依旧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想找唱歌的人……在草原上唱歌的……”

草原上唱歌的人？老李一愣。他在草原上混了十年了，啥没见过？放羊的，骑马射箭的，搞旅游的，倒还真没见过专门在草原上唱歌的。这姑娘，是不是amaro？喝多了胡说八道呢？老李捡起瓶子，掂量了掂量，沉甸甸的，里头怕不是就剩这姑娘了。

他把瓶子扛到肩膀上，掸了掸上面的沙子，往镇子走。镇子就在火车站旁边，破破烂烂的，好几个小饭馆，烟酒店，还有家修摩托车的铺子。老李打算先买个热乎的吃吃，暖和暖和。

刚进镇子口，就看见个姑娘蹲在路边的垃圾堆旁边，脚冻得通红，正把一个破塑料袋里的馊豆子往嘴里塞。老李眼珠子一转，啧，是他带来的那姑娘！这小丫头片子，还真能耐。

老李皱了皱眉，走过去，弯腰捡起塑料袋，一把夺过姑娘手里的馊豆子。“吃这玩意儿？想找罪受？”

姑娘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喷出来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：“我……我饿了……”

“饿就滚回家去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老李嗓门大，引得路边几个吃饭的人抬起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