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火车站当差，具体点说，是负责捡垃圾、修轨道那种活儿。那天风沙是真大，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，半天才看见那玩意儿。一个玻璃漂流瓶，插在道旁草丛里，瓶口还用麻绳系着，底下挂了个破布条，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
老李蹲下去，伸手扯根枯草把瓶口捅开。一股酸味儿混着霉味儿直冲鼻子。他摇摇头，这种子玩意儿早就不新鲜了，每年都能捡见几回，都是些瞎折腾的。顺手就要把这破瓶子扔进旁边堆积如山的垃圾堆里。

“嘿！等等！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老李抬眼，就见个姑娘站在不远处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上沾了些灰，但眼睛亮得很。那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蹬着一双旧胶鞋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

“咋的，捡瓶子还得请我喝奶茶啊？”老李挑挑眉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姑娘几个大步跑过来，脑袋凑得近了些，小声问：“我的……我的漂流瓶，能给我不？”

老李接过瓶子，掂量掂量，不重，倒也干净，就是瓶壁上印着俩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小雅。这名字……挺别致。

“小雅？姑娘，你这瓶子……”老李打开瓶盖，一股更浓的酸味儿飘出来，“里面是啥？青霉了吧？”

姑娘脸一红，眼神躲闪：“没……没有！刚捡着的。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

老李乐了：“寻人？甭找我了，这大草原上能找人？别逗了，姑娘你回城吧，这儿离市区得有三四百里地，导航都得转半天。”

“我找唱歌的歌手！”姑娘咬着牙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，“他说在草原上唱，我要找他！”

老李更觉得好笑：“唱歌的歌手？草原歌手？姑娘你听谁说的？这地界儿上，能唱两句调儿的，不是放羊的就是套马的，唱得好的？那是电视里放的那种，能下山来的？”

“我不管他是干什么的，我就要找他！”姑娘挺直了腰板，“他说等我来找他。”

老李看着她，这姑娘看着不大，但犟起来真是狠角色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瓶子还给她：“行吧。你要真心找，我也帮不了你。你先别站着，风大，我给你买了点吃的。”

说着，老李转身就往出站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