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"雨下得跟漏斗似的,宫墙外的御花园里积水都漫到台阶边了。李云峰蹲在美人靠上,看着水面上映出的宫灯绿影,心里头直打鼓。" "今儿是三皇子赵宏小心翼翼把他晾出来透气,说是太子的赏赐。油纸包里是刚出炉的定胜糕,还带着暖气儿。李云峰捏着那块糕,指尖蹭到包装纸边沿,想起前日里,他对着同样的糕点,在偏殿里被三皇子灌了半斤烧刀子。" "那味道,后劲儿大得能把他嗓子眼儿给烧出个洞来。李云峰皱着眉,把糕往旁边一推,他在乎这个。他在乎的是,赵宏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——'太子殿下,昨儿里城南兵马司又添了百十号人,都是前户部侍郎的老底子。'{" "这事儿他早该知道了。当今圣上疑心重得很,前朝那些老油条都盯着呢。李云峰用糕点敲了敲美人靠的木沿,发出'笃笃'两声闷响。他是个明白人,明白什么叫做步步惊心。" "夺嫡这口气,他憋了快十年了。当太子这些年,他陆陆续续把六皇子、四皇子都给掀下去过,可这宫里水深得很,圣上和他装聋作哑那会儿,暗地里的人早把他家世摸得门儿清。" "今儿夜里,轮到七皇子。赵宏外放掌管内务府,七皇子掌管宗人府,俩人联手,目标不言而喻。李云峰从美人靠上站起身,踩着水洼往偏殿走,脚底噗嗤作响。他摸出怀里的骰子,铜子儿上刻着记号,是暗号。" "赵宏值得信赖,但不够狠。太子之位,得拿命去争。李云峰伸进袖中,摸到了贴身藏着的匕首,刀柄上周密的螺纹磨得他手心发凉。三皇子把烧刀子当礼物,七皇子会玩得更绝。" "书房里,王希烈正慢悠悠地给笔洗墨。这位太子侍读是前朝翰林,一手好书法,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。李云峰成竹在胸地把那块定胜糕往桌上一放,笑道,'先生,夜里书房见。'{" "王希烈抬头,和他在烛火里撞了个眼神。李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别的,转身就出了书房。" "宫灯在他身后噗地熄灭,只有雨声还在哗哗响。李云峰挑着伞,踩过一滩水,雨丝顺着伞沿滴下来,打湿了他新换的青灰官服。他没觉得冷,心里头那钟,'咔哒'又响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