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生死相依

得嘞，你听我说。我叫沈墨，青城山下第三十六代天师，兼职捉鬼先生。十五年，整整十五年啊，我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子，那胡子啊，毛茸茸的，痒痒的，跟自己犟脾气似的，就是不长硬，看着就显嫩。说实话，当这天师当得挺憋屈的。 每天不是在贴符就是在收灵。青城山脚下这一片，什么跳大神的，什么请神弄鬼的，再到半夜三更有人跟鬼精闹别扭，我基本就是第一响应人。贴个符，念两句咒，要么就把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摆平了。偶尔遇到点真点子，还能跟老道们吹嘘吹嘘，大部分时间呢，就是对着那些老旧的香炉和黄历发呆。 就觉着，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。再过个二三十年，说不定就退居二线，守着祖师爷留下的道观，钓钓鱼，看看云，挺好。 结果呢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 小徒弟小石头，就是那种一本正经说胡话的小屁孩。跟在我屁股后面，非说他是因祸得福投胎转世，这次回来就是来拯救苍生的。我听着直摇头，我这是拯救苍生的方式吗？我连隔壁村老王家今晚是烧猪肉还是鸡肉都得问清楚。 后来又遇到个老江湖，姓白，自称白三眼。人如其名，左眼半瞎，但另一只眼睛精光逼人，据说见过不少前尘往事。他说现在这世道，人心不古，妖邪横行，什么高科技都能造，就没人信点老的邪了。不如搞个直播，抓鬼什么的，让世人开开眼界。 我本来是拒绝的。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？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师！抓鬼抓得多了，也是觉得累。可白三眼磨叽了半天，说现在年轻人就爱看这个，咱们要是能火，那 income 可就有保证了。 小石头在旁边蹭蹭贴贴，小脸红扑扑地说：“师父，直播多好呀，可以教大家防身术，还能认识好多朋友！” 得，又是小石头。说真的，自从有了小石头，我这心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。以前觉得日子过得没滋味，现在好了，得照顾人，还得装模作样地当个师父。 直播一开始，那叫一个惨淡。挂上视频，直播间就俩人。白三眼负责说得天花乱坠，我负责一脸懵逼地看着镜头，偶尔插一句：“此物颇为邪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