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叫沈墨

我叫沈墨，今年三十五岁，是青城山下第三十六代天师，兼职捉鬼先生。十五年，整整十五年啊，我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子 recurse，感觉这俩字儿都快刻进我这小身板里了。 说白了，我就是个维护一方平安的——其实就是拿手艺吃饭的。青城山下的镇子叫青溪镇，出了镇子十里地，就没人知道我是干嘛的了。镇上的人们白天种地、赶集，晚上呢？炊烟袅袅，家家户户早早关了灯，外面电灯杆子早就灭了。偶尔有几个胆大的，提着煤油灯晃悠，也是往家走，谁家没事儿搞封建迷信啊。 我这十五年的工作，基本上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最常见的就是半夜接到个电话，有人家里神神叨叨，说是有东西。我怕是半夜被狗叫醒，披着外套出门，到了地方，多半是家里电视忘了关，或者谁家冰箱漏电了，感应灯一照，那玩意儿立马变成透明。我这老脸往哪儿搁？只能尴尬地笑笑，掏出符纸，不管三七二十一糊上。那效果，对方往往拍手称快，连声谢谢大师，感觉今晚亏了点电费。 有时候运气好点，能碰上点真东西。比如半夜从垃圾堆里把个偷东西的小耗子扔出去，或者赶走几个在电线杆上拉屎的野鬼。这些小家伙，顽皮是顽皮，但真要论邪性，还差得远。我那套祖传的收鬼工具，除了个破桃木剑，基本上就吃灰。那剑，不是金装，不是玉柄，就是根普通的桃木棍，上头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道家符咒，看着挺唬人，但在我手里，感觉比我的脸还招人待见。 对付这种小东西，我最有心得的是贴符。画符我行，但真遇上闹腾的，我这手速就慢了。大部分时候，还是那招儿，贴个符，轰隆一声（其实也就一点微弱的噼啪声），小鬼们吓尿了，飞灰湮灭。我呢，掸掸衣服，假装很厉害地说句“人鬼殊途，自行离去”，然后赶紧跑人，省得耽误我回家打牌。 就这样，一晃十五年。我徒弟还没娶媳妇儿，我就快抱孙子了。说实话，我挺满足的。这种小日子，不用想那些宏大的事儿，安安稳稳地过，挺好。有时候喝酒吹牛，同行老江湖王不求人，总感慨：“墨师弟，你啊，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