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假意

“怎么了？”凌慕白的声音低哑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手指还停在半空中，没落下，却又像压了千斤重担，迟迟不撤。 欢笙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人指尖的薄茧抵在她皮肤上，带着点粗糙的温度。像砂纸，磨得人心头发毛。 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痒。” 痒？凌慕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他当然知道痒，那是她故意的。他指尖下的神经末梢还泛着麻痒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 他没再碰她。转而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深看她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室内光线昏暗，他眼底的光却刺得欢笙眼睛发酸。 “疼不疼？”他突然问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搔刮过心口。 欢笙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灼人的目光。那眼神里，像是淬了毒，又像是藏着千层浪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块石头砸中。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挤眉弄眼道：“疼。特别疼。” 凌慕白笑了，是真的笑了，没那么玩味，透着点爽快。他抬手，想再碰碰她，又被她躲开了。 “那你要怎么罚我？”他问，靠得近，几乎能数清她睫毛的根部。 欢笙心里翻涌着情绪，酸甜苦辣一股脑冒出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：“罚你……给我买顿好吃的。” 凌慕白挑眉。这丫头，还是这么会调戏人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目光落在地上那块摔得有些变形的冰块上。那冰块是他刚才故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，本想让那丫头试试他“本事”，没想到她自己撞上去的。 他弯腰捡起来，递到她面前，冰凉刺骨。欢笙伸手想拿，他却又收了回去。 “你……”欢笙刚要发作。 “砸到哪儿了？”他突然转了话题，语气里带着点询问。 欢笙眨了眨眼。这人，是转性了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还好，只磨破了点皮，火辣辣的，但不至于出血。 “没事。”她说，心里却咯咚咯咚跳得厉害。她总觉得，这人要么偏执得让人心慌，要么就是……根本没那么简单。 凌慕白看她一眼，又把冰块放在桌上，拿起桌上的冰块，才递给她。那冰块似乎被手心焐热了一点点，不再是刺骨的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