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刺青

"欢笙？" 凌慕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，带着浓重的酒气砸过来。沈欢笙手上的冰块叮叮当当地响，她抬头，撞进他眼底的混沌和令人心惊的灼热。 他靠得近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酒气，还有一点……像是泥土和雨后青草的味道，她说不上来。 "嗯？"沈欢笙应了一声，又把目光转回酒杯。酒吧昏暗的灯光下，他看不清表情，只觉得那眼神让她有点发毛。 "怎么不理我？"凌慕白又往前凑了点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。他的呼吸喷在她颈窝的皮肤上，痒痒的，带着实际的温度。 沈欢笙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往后靠了靠。这人酒量真差，才喝了一小半就醉成这样。她皱着眉，没好气地说："吵死了，抽根烟把自己熏死算了。" "烟……?"凌慕白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没听清。他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腕子一沉。"你说什么？我不抽烟。"他掰了掰她的手腕，想让她正眼看自己。 沈欢笙不耐烦地甩开："我说酒鬼别乱动。少跟我来这套，又想干什么？"她想起前天晚上，他醉醺醺地拉着她的手，问是不是她给他的红酒里下了药。当时他眼睛亮晶晶的，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了人。 凌慕白没回话，反而松开了她的手，目光落在她锁骨上，落在那里的一抹深色黑影上。 沈欢笙立刻觉得不对劲。 那是什么时候……好像很多年前吧，她说不清。一个模糊的夜晚，疼痛，铁器灼烧的痛，还有他阴鸷的眼神。那串佛珠，他最宝贝的佛珠，变作利刃烙在她身上时，他说没关系，这是护身符，能保她平安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开始反复摩挲她身上的印记，问她疼不疼。 她低头，看向自己左肩的刺青。那是一串扭曲的佛珠，珠子是黑色的，像是用烟头烫出来的。形状模糊，却异常深刻。每次她洗澡或者换衣服时，看到镜子里那个影子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。那是他给她的“印记”，她说。 "疼不疼？"凌慕白轻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像是想伸手去触碰，又怕碰到她的痛处似的。 沈欢笙看着他，目光有些躲闪。不疼，真的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