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的记忆？

王磊心里一惊，手一抖，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裁线剪在水泥地上磕了个响头，颤巍巍地立不住，歪斜着指向旁边摊子的大妈。水果摊的大妈正挑着个水灵灵的大西瓜，被他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青藤一松，半个西瓜骨碌碌滚到了王磊脚边。 “哎哟喂！老王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大妈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脸上，“是不是最近熬夜多，脑子不清醒啊？” 王磊一个激灵，赶紧弯腰去扶那把剪子，嘴里含糊地应着：“没事没事，老毛病，颈椎疼。”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西瓜，又看了看旁边大妈还在挑拣的苹果，心里毛毛的。这剪子是他吃饭的家伙，铁家伙，咋就突然这么不给我长脸呢？ 刚把剪子扶起来，王磊就觉得脑袋更晕了。刚才那一下，好像有啥东西从脑子里滑溜溜地溜走，留下个空荡荡的洞。这空荡荡的洞挺烦人，像没拧紧的水龙头，哗啦啦往外冒胡思乱想。 “我说老王，你这……” 大妈把选好的苹果往塑料袋里装，瞥了王磊一眼，“跟丢了魂儿似的。是不是缺钱啊？缺钱咱说一声，砸锤子都行！” 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赶紧摆手：“不不不，有钱有钱，锤子不砸。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累，想歇会儿。” 他确实累，这几天是邪门了，脑袋里像是住进来个话痨，还特喜欢乱所指手画脚。可这会儿，话痨好像不在了，留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碎片。 他晃了晃脑袋，想把那些碎片甩掉，可脑子还是嗡嗡的。刚才大妈喊他“这鞋跟儿得多少钱”，那声音咋那么耳熟呢？跟脑子里那个“话痨”的声音一模一样。这不可能啊！他王磊就是个摆摊的，小学文化，除了知道钱的大致概念，对鞋跟儿的价格一窍不通。可那声音……明明就是他说出来的。 “老王，愣着干嘛？鞋跟儿多少钱，我帮你问问！” 大妈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就要去掏手机。 王磊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缩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 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谁的记忆？咋就跑到他脑袋里来了呢？要搁以前，这种事儿他跟没听见一样，顶多心里骂句“神经病”，哪个屁都不放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