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分离的站台

雨还在下，但我得先走。楼下的共享单车雨棚全湿透了，我只能把伞往怀里抱紧了点，蹬上车往地铁站冲。林晓，今年刚毕业，大四那会儿脑子一热就来了这个大都市，现在对着招聘APP上的招聘信息，看得眼都花了。 接电话的HR那头声音挺客气，说办公室在市中心，交通便利，下午就能来面试。结果呢？一身湿透站在楼下的时候，人家说缺个实习生先干着，转正看表现。表现？我今天刚毕业，哪来的表现？白跑一趟不说，这雨天还把新买的连衣裙都淋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怪难受的。 地铁进站的时候，人还挺多。雨天都这样，大家都想找个地方避避雨。我找了个角落站着，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。她站得离我挺近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，还有菜叶子上的水汽味儿。 列车到站，开始往里挤。老奶奶没动，她的布袋子眼看就要被人撞到地上了。我下意识伸手去扶，袋子一晃，漏出来几根青菜，还带泥的。老奶奶也慌了，急得直拍大腿：“哎呀，我的青菜！”她的小孙子在地上捡，愣是一点也不着急。 我赶紧帮着捡，说了声：“老奶奶，没事没事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浑浊，但笑得挺和蔼：“小姑娘，谢谢你啊。” 我没多想，也不多话，赶紧挤上了车厢。人太多，我差点站不稳。刚站稳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室友打来的。她说她那边找到一个挺不错的酒店前台工作，问我怎么样。我这边还没找到正儿八经的工作，白瞎了本科学的那些东西，连个简历都不会好好写，连面试都这么狼狈。 我叹了口气，接了电话。挂了又想起来，这么大的雨，不知道老奶奶她们到家没有。我这人吧，有时候挺傻的，就是容易多管闲事。但转念一想，我又不是她孙子，帮不了什么忙，瞎操什么心。 摇摇晃晃地回到家，洗了个澡，身上那股湿衣服的味儿终于去掉了。翻开电脑上的招聘APP，又看到几条新的消息。我习惯性地划掉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有时候真觉得，这大城市真不是个好地方，那么大，那么多人，却找不到一个能安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