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林动

林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外头天色都快擦黑了，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抱怨。 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，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。林动踢了踢脚边的柴火堆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灭了。 这破屋就是他的家。爹娘早逝，他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刚满十六岁，可脸上的褶子已经有了几分沧桑。 “虎哥，虎哥，我回来啦！”林动嗓子洪亮，把屋里人影都喊醒了。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里屋挪出来，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眯成了一条缝。 “哟，这不是林动小子吗？又去后山抓兔子了？”虎哥声音沙哑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，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，“抓着了没？这次日子是更难过了。” 林动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：“嘿嘿，虎哥，您就是会开玩笑。随便看看就是一顿，再说了，兔子也不能天天吃啊，得省着点养着吧。” 两人就在门槛边废话着，等着虎哥把油灯挑亮些。屋里堆着几本旧书，像是算命摊上淘来的，封皮都磨损得厉害。墙角还挂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看着就沉。 “虎哥，您最近身子骨看着不太好，要不我……”林动想说陪虎哥去后山砍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虎哥手艺好，木匠活是方圆十里内数一数二的，镇上修桌椅板凳都得找他。 虎哥摆摆手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：“没什么，老毛病了。不了，你先歇着吧，明天还得下地。”说完就转身回了里屋，大概是准备歇息了。 林动叹了口气，也不再多说。他走到墙角，拿起那把柴刀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刀身冰凉，握在手里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 屋子外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是邻居家的咳嗽声。林动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的山头已经黑成了墨汁颜色，只有几颗残星挂着，没精打采的。 他摸了摸肚子，有些饿。刚才啃的那半块干粮早就消化完了。得赶紧想办法弄点吃的，不然这晚怕是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