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烦躁地解开衣襟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又拽了拽，袖口都磨破了边儿。冷宫的院子空荡荡的，连个说话的都沒有，只有头顶那片灰蒙蒙的sky，像是捂了块脏抹布。她盘腿坐在冰凉的石头上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
"咚咚咚——"鼓点子又响了。

"靠！"沈清婉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抬起头望向宫门的方向。老子我还没死透呢，你们是诚心闹腾是吧？

冷宫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，但看她的眼神始终一样，带着点怜悯，带着点鄙夷，最多的还是麻木。这种眼神让她浑身发毛，就好像苍蝇停在自己身上，恶心又碍事。

鼓声又响了两遍，守卫终于开了门，探出个头，马屁似的笑道："沈贵人，是贵人想出去散步还是喝碗参茶？奴才们都准备好了。"

沈清婉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门口的阳光照进来。冷宫里终年不见阳光，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气，今天这守卫倒是懂规矩，知道通风散寒是必须的。

守卫毕恭毕敬地侧身，让她先行。沈清婉踢着石子往外走，地面硬得硌脚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她走到宫门边，守卫立刻递上一个食盒，说道："这是贵人自小在宫里时宫女们兑的参茶，奴才们想着您身子骨弱，特地留着没动。"

沈清婉接过来，打开盖子，一股温热的甜香飘出来。她瞥了一眼，里面是些晒干的红枣和枸杞，看着就普通。这种时候，别人捧上来，她肯定得嫌弃。可现在，她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沒见着，喝口热乎的再说。

"多谢了。"她敷衍道，撕开一个红枣塞进嘴里。

守卫笑容可掬地退回去，准确地来说，是慌忙地退回去，生怕沾染了她的霉气。沈清婉冷笑一声，这宫里的人，真是会表忠心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脚下的石子咯吱作响。冷宫周围的宫苑都是废弃的，杂草丛生，偶尔有几个太监宫女晃悠，一看就是被发配来惩罚的。他们路过她身边时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。

沈清婉觉得好笑，她现在是犯人，不，连犯人待遇都沒有，倒成了别人眼中的不祥之人。

正走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粗犷的呼喊声："住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