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010

碗筷一扔，碗底跟桌面接触那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傅景没在意，手指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瞬就没了影。他哥傅景翔的文字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。 “景轩，哥对不起你。沈家的账，只能我来还，你别再跟着我了。” 纸条是傅景翔托人偷偷塞进他屋里的。傅景翔的笔迹龙飞凤舞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决绝。纸条揉得皱巴巴的，上面沾了些油渍，像是刚从饭桌上捡来的。 傅景翔的处境有多难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沈家那几个吸血鬼似的亲戚，逼得傅家上下走投无路。他爸捅的那十三刀，至今都是未解的悬案，沈家的人坐享其成，抢走了傅家不少东西。傅景翔为了赎罪，一个人扛下所有债务，天天在工地上加班，累得像是散了架。 可沈家不依不饶，天天派人来找茬。上次的冲突，傅景翔被人推搡，差点又一次 immobilisé。如果不是他哥力大无穷，怕是又要受重伤。傅景翔在纸条上写“你别再跟着我了”时，手里的笔都抖得厉害。 傅景景忍不住一阵苦笑。他哥这是在护着他，可他哥又怎么知道，他根本没地方可去。沈家的人，连他哥都敢欺负，更别说他了。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把傅景景的脸烫得通红。他这才想起，晚饭根本没吃。刚才只是胡乱抓了两个馒头塞进嘴里，囫囵吞素地啃了几口，根本下肚。 他哥倒是没说错，他不应该跟着肇事者兜兜转转。可他哥又怎么知道，沈家连他哥都容不下。傅景翔欠下的债，凭什么要他来还？ 傅景景站起身，两条腿还在发抖。他走了几步，才勉强站稳。后院偶尔会传来说话声，还有女人的笑声。那些声音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，让他浑身不舒服。 他知道沈家的人都在看他，像看个小丑一样。他不在乎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。 傅景景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几块烂木头。他用袖子擦了擦手，然后撸起袖子，抱起了木头。木头很沉，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去。 他准备把木头堆到柴火垛上。这是他哥以前会做的事，傅景景从小就跟着学。傅景翔没时间打理院子，他就替他哥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