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002

002 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傅景身上的时候，他都觉得疼。 他蹲在沈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身下铺着半张破旧的草垫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。手里攥着个破碗，里面是沈家厨房剩下的一点稀粥，闻着就腻得慌，但傅景顾不上。 他得活下去。 三天了，他连一根像样的菜都没见过。沈家的人看他是累赘，连他哥傅明宇带着人回来，都没给他好脸色。傅明宇刚从外面回来，听说傅景还在这儿，眉头皱得死紧，“废物，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 傅景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能滚到哪里去？傅家倒了，他哥又背负着污名，谁会要他们？ 碗里剩了小半碗，傅景舀起一勺，吹了吹，仰头灌下去。稀粥划过喉咙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，但他还是皱着眉喝完了。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后院有个不大的猪圈，几个瘦骨嶙峋的小猪哼哼唧唧地吃着泔水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从破碗里倒了一些稀粥，撒在猪食盆里。 猪倌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，看到傅景，撇了撇嘴，“小子，又喂这些东西？小心猪给你吃了，你找谁哭去？” 傅景没说话，背对着老头的嘲讽，继续把粥撒进去。猪倌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开了。 远处，傅明宇烦躁地踱步。他脸上带着一块巴掌大的伤疤，那是他跟人打架被打的。自从他爸病重，傅家破产，他整个人都垮了。他哥傅景本来就是个 nothing 的角色，现在更成了他甩不掉的累赘。 “爸……爸会不会死？”傅明宇站在廊下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他爸是被捅十三刀的，他哥傅景那时候才五岁，亲眼看着爸倒在血泊里，然后被警察拉走。那之后，傅家就彻底完了。 “少奶奶说了，只要你们父子俩滚得远远的，以后沈家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傅明宇身边的下人低声说道。 傅明宇拳头握得死紧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恨沈家，恨沈家那对狗男女。要不是他们，他哥傅景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 “去……去给我哥送点吃的！”傅明宇咬着牙说道。 下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