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用余生来偿还

张雪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林薇眼角的余光几乎要贴在桌上那包薯片上。包装袋已经被撕开一条口子，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突兀得像打雷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，喉结却一滚，什么也挤不出来。 "林薇？还在听呢？"张雪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，"我跟你说了，那家咖啡馆啊，他们家拿铁我试过了，上面撒的那种焦糖碎，拍照特别好看。" 林薇把薯片推到她面前，又迅速缩回来："你慢点吃。"心里盘算着，这包薯片是刚才服务员上来的，现在旁边人盯着，她要是吃，张雪肯定要凑过来。她这么想着，手指却不老实地在桌子下画着圈。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，一阵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。沈慕白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他的目光扫进来，很慢很慢地顿在林薇脸上，然后又转向对面的张雪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张雪眼睛一亮，连忙打招呼："沈总！你怎么来了？"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耳根子发烫。她知道沈慕白和现在这个张雪，不对，是和谁都不该有这种视线交叉的场合。 沈慕白没看她，只对张雪点点头："顺路，过来办点事。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关枪扫过，谁也没打中。 "哦哦，好。"张雪笑嘻嘻地应着，眼神却瞟向了林薇手里的薯片，"林薇，你也喜欢吃拿铁？我跟你打听过了，他们家独门的那种黑糖玛奇朵，泡沫特别绵密。" 林薇攥紧了手心，刚才还温热的薯片袋，此刻感觉像块烙铁。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才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。 沈慕白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次没再移开。那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没碰过的老物件，带点茫然，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。林薇猛地垂下眼帘，假装低头系鞋带。 "那个..."张雪突然小声说，"林薇她前两天刚好过了她妈妈的三周年忌日，我一直想着要送她什么合适呢..." 林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差点把薯片袋掉地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想把那股子突如其来的酸楚咽回去："算了，没什么合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