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

“叮咚——” 老旧小区楼下叫号机用尽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提醒，陆不凡放下手里的婴儿车，抬头看向楼道口。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。 他按了按身上的口袋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正是苏清雪发来的短信：“6点，小区门口等你。” 陆不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六年了，这句话一模一样。 他推着婴儿车走了进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婴儿车上的小家伙已经睡熟了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偷吃了奶糖的浣熊。 “醒了醒了，小家伙，别吵了。”陆不凡低声哄着，伸手摸了摸儿子温热的额头。小家伙皱了皱眉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 到了客厅，苏清雪正坐在沙发上发呆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像极了当年那个穿着校服，对他抛媚眼的小丫头。 陆不凡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弯腰看了看时间，六点零五分。 “来了。”苏清雪听到声音转过头，看到他，眼神顿了顿，随即移开。 陆不凡也没在意，将儿子抱起来，轻轻颠了颠。“饿了吧？我给你带了奶。” 他放下手机，从包里取出保温奶瓶，轻轻摇匀。奶液在瓶子里晃荡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小家伙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小嘴开始咂吧。 苏清雪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陆不凡。他还是老样子，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。就像个局外人，哪怕此刻他们站得这么近，呼吸都几乎能碰到一起。 “小然呢？”陆不凡给儿子喂奶，低声问道。 “在楼上玩。”苏清雪走到旁边，接过奶瓶，“我来。” 陆不凡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自己坐到沙发另一端，拿出电脑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 苏清雪接过奶瓶，轻轻摇晃了几下，然后凑到儿子嘴边。小家伙立刻吮吸起来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 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小家伙的咂吧声和电脑键盘敲击声。苏清雪看着儿子，眼神有些复杂。六年前，她为了追求梦想，不顾陆不凡的阻拦，远赴国外。临走前，她生下了他们的儿子，但很快又因为各种原因将他送给了别人。 这些年，她一直后悔，后悔当初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