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白发

林溪盯着周明远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那张写满慌张的脸。周明远是她的顶头上司，也是她在这家设计公司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给她出气的人——毕竟，新来的总监眼里只有数据，没人管这摊子烂事。 “市场情况调整？呵，”她嗤笑一声，把刚改好的方案往他面前一甩，“市场情况好啊，好到您拿我的预算填窟窿？周总，您是做大事的人，我这点小钱，您拿回去买杯咖啡都不够，何必跟我掰扯这些？” 周明远手忙脚乱地想把方案抢过去，却被林溪死死按住。两人手指交缠，气氛一度十分焦灼。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假装埋头看文件，实则个个竖起耳朵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爆炸性新闻。 “林溪！”周明远挤出两个字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 “我辞职，”林溪干脆利落地说，“您觉得我能去哪儿？” 周明远的脸彻底垮了，他没想到林溪敢这么直接。“林溪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 “我不听，”她打断他，“解释？您当初找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会这样？您当初拍着肩膀说‘跟我干，有前途’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要我把整个部门的预算砍半？” 周明远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确实没想过会发展到这一步。他只是想找个帮手，却没想到会逼走自己最得力的干将。 林溪看她一眼，懒得再跟他废话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她突然停住脚步，转过身来，吐出一句话：“周明远，我不伺候了。”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，挡住她的去路。“林溪，你不能走！这事儿……” “事儿？”林溪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您觉得这是什么事儿？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设计方案，您给我的预算却被挪用了。我灰头土脸地跟客户解释，您倒好，在背后捅我一刀。” 周明远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他知道林溪说的是事实，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地道。 林溪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周总，您当初创业的时候，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艰难？您那时候说过，做人要诚信，要脚踏实地。现在呢？您为了利益，不惜牺牲员工的利益。” 周明远低下了头，他知道自己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