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执手

会议室角落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，林溪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火光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领带。右边第一个老总唾沫横飞地比划着，左边那个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说得来头很大。她低头扫着桌上的文件，钢笔在图纸上划拉出几道墨痕，嘴角绷得有点紧。 "跟你们说多少遍，预算要死磕，不能有半点松懈！"右边那人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差点喷到林溪脸上。她猛地缩脖子，眼睛却更酸了。 林溪深吸一口气，翻出计算书站了起来。金属卡扣硌得她脖子发红，但她没用红毯，而是直接走到白板前。大屏幕上挂着项目全盘计划，她拿起激光笔在关键节点圈起来："各位领导，这个是风险控制点，我也是根据上周甲方的反馈调整的..." 发言的老总们突然安静了。有人推眼镜，有人擦眼镜，还有人往烟灰缸里弹了颗烟灰。林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热浪一样涌过来，她攥紧激光笔的尾端，笔尖在纸上点出"优化成本""压榨供应商"这些词。 第二个老总突然笑了："小林啊，你刚才那句话，说得有水平。"他指了指屏幕左上角，"不过...你好像忘了加一句，'除非老板说了算'。" 林溪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果然...她刚想说"这个是前期投入"，发现自己已经选了最蠢的台阶。要不说新人就是菜呢，连被拍马屁都拍得那么显眼。 "哎呀，"左边戴金丝眼镜的突然插话，"我记得文件里有个条款是..." 他抬手往桌面轻轻一拍。林溪脑子里嗡的一下，差点把刚才写的全擦掉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。 会议在一片"有道理""再想想"的稀拉声中结束。林溪收拾文件时，发现抽屉里多了支崭新的笔。她低头看了看，笔夹上刻着" chỉnh sửa chấp nhận"（修改接受）几个小字，是那种很老派的烫金工艺。 走出写字楼时，冷风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摸了摸眼镜腿，刚才金丝眼镜老总的视线又飘过来了。林溪加快脚步，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条匿名短信："三楼茶水间有见面，别迟到，某位老板的...特殊请求。" 她顿了顿，摸了摸口袋里的笔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