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林那天卖红薯累得够呛，结果刚回到家，就听见院门口一阵骚动。他摸了摸黑乎乎的脸，趿拉着鞋走出去。

“啧，日了狗了，这小兔崽子，也算是长了记性！” “没错啊，上次让小的揍他，他就跑，这回还敢主动送上门？小的不行啊，让三爷亲自出手！”

阿林眯着眼，就看见几个穿着青灰布衣的江湖人不怀好意地围着个年轻人。那年轻人背对着他，估计是被人按在地上，膝盖磨得蹭蹭响。听那口气，像是北镇的地头蛇，叫什么“铁臂熊三爷”。

“三爷，小的错了，小的再也不敢了……” 年轻人声音带着哭腔。 “丢人！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，像老树皮刮风，“废物就是废物，养你有什么用！”

阿林咽了口唾沫，他认得那三爷，以前也来村里收过头税，脸黑心狠，跟村里王大婶算账时那股子横劲儿，他忘不了。至于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，大概是个跑腿的，或是什么杂役。

“熊三爷，这年轻人看着面生，怎么处置？” 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手里还把着把短刀。 阿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。那块老布还在，里面是块小铁片，他自个儿敲出来的剑形佩饰，算是他练的那点“剑法”的念想。手稳，心态好……这俩词儿，现在护着他好像挺管用。

“哼，废了就废了，扔山沟里喂野狗去！” 熊三爷啐了口唾沫，“滚，别耽误老子办事。”

年轻人似乎中了暑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两个壮汉赶紧架着他，踉踉跄跄地走了。熊三爷哼着小曲，带着那帮跟班，也是哼哼唧唧地走了。

阿林觉得喉咙有点发干，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侠客，就是个卖红薯的。可刚才那年轻人要是自己，能不能撑到现在？他练的“剑法”，好像不是用来切红薯的。

“嘿，我说……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“那小子看着挺可怜，要不……”

阿林回头，看见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，手里拿着个酒葫芦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大哥，你看三爷那意思，这小子怕是活不成了。咱们村不是缺人手吗？把他抬回去，给钱，不比听三爷瞎呵斥强？” “哎，主意不错，我正愁帮工不够……”

阿林没往心里去，走自己的路，买卖归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