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先打后说

正盘算着呢，顾盼脚下步子不由得就快了些。这刘家老宅子位置是真不错，就在东大街口，四通八达。买下来，要么开个代销点，赶集什么的方便；要么闩上门，租出去收租，她得空还能过去转转，看看有没有啥能捯饬捯饬的旧物件。 拐进自家胡同，刚走到李嫂家门口，就听见里头哭得撕心裂肺，还夹杂着抱怨。顾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好奇心也上来了，凑过去往窗户纸稀疏的地方一瞧——嚯，还真看见张婶儿，正扶着个梳妆台呢，旁边还站着俩邻居，一人一边胳膊。 “哎呦我的亲娘诶！这叫什么事儿啊！一个年轻轻的小伙子，说没就没了，我这心里能不疼吗！” 张婶儿嗓门是真大，隔着窗户纸都听着让人心烦。 “张婶儿，先别嚎了，人没了，哭也没用。赶紧想想，那熊孩子咋死的？咱们得给找条理儿。” 邻居王大娘是个爽快人，说话直来直去。 顾盼就站在旁边，听着里头议论。咋死的？她心里大概猜了个七八分。三爷刘四德，那是个啥德行，大家都心里有数。他儿子虎子，搁这儿瞎混，赌债欠了不少，想拿刘家老宅子抵债，三爷不同意，那小子就…… “嘘——小声点！” 张婶儿赶紧摆手，压低声音，“别在这儿胡说八道！虎子他爸……唉，不说他了。我正纳闷呢，虎子那小子，前两天还跟我说，想没事找事去三爷铺子里闹一阵子，为的是啥我心里明镜儿似的，怕他惹事，给他打圆场了。谁成想，这才两天，人就……” “唉，估计是赌输了，去三爷那儿捞钱，被三爷给打了，或者赶出去了，一气之下走了极端吧。” 李嫂也猜到了，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。 顾盼心里冷笑了一下。打？三爷那巴掌，怕是没那么轻。这世道，男人死得太轻了，有时候反倒让人觉得不值一提。 正想着呢，张婶儿猛地回过神，看着顾盼她们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！你们都在这儿呢！盼丫头，你爹不是正琢磨着买刘家老宅子的事儿吗？虎子这事儿闹得，你爹心里能不憋屈？你说，这事儿咋查？三爷那老狐狸，肯定不认账！” 这话一出，顾盼心里咯噔一下。买老宅子的事，爹确实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