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他的温柔
司机师傅闻言动作一顿,扭头瞥了林晚一眼,嘴角撇了撇:“得嘞,姑娘您说了算。” 车厢里压抑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林晚心里又气又急,五百块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私房钱,打算偷偷攒着去城里给姐姐买生日礼物。这一路颠簸,眼看天都快亮了,她实在没耐心了。 雨点砸得更凶了,水幕般糊了一片。前头好像有辆破拖拉机卡在路边,挡住了去路。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轮又陷得更深了。 林晚烦躁地瞪着前窗,那泥点子越溅越近,糊得她眼睛都睁不开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擦,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玻璃,就觉得指尖一阵发麻,好像掉进了冰窖里。 “啧,手冰凉。”司机师傅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意外。 林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手缩回袖子里,心里更是烦躁。她这是替姐姐嫁人,名义上的夫婿是个老光棍,年纪六十四了,据说脾气比刀子还利索,人送外号“活阎王”。她揣着一颗忐忑又防备的心,揣摩着怎么才能少惹麻烦。 可眼下这烂摊子,显然不是她能掌控的。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,泥路越走越难行。师傅叹了口气,伸手去摸仪表盘上的烟盒,结果摸了个空。 “烟没了!”他有点懊恼地嚷嚷。 林晚眼尖,瞥见他副驾驶座底下露着一截烟盒的边缘。她把头扭过去,用下巴指了指那边。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,慢吞吞地弯腰去摸,掏出半包快要压扁的烟,哆哆嗦嗦抖出一根,划了划火柴,没点着。 “该死,没风。”他嘟囔着,又划了根,这次终于点着了,烟雾混着雨水味儿糊了一脸。 林晚看着他那狼狈样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这嫁妆都还没捂热乎呢,就差点交代在这该死的雨里了。心里那股委屈和憋闷,像块湿棉花堵在胸口,又沉又闷。 烟雾缭绕中,司机师傅忽然把烧得有点红的烟头摁灭在仪表盘上。他重新打上火,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小段,竟真的爬上了路肩。 “嘿!你小子行啊!”他吐出一口烟,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,“会开车还是懂行情?” 林晚没搭理他。她盯着窗外,泥路终于走通了,但前头又堵车了,这次是一辆半挂车爆了胎,司机在路边骂骂咧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