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根深种

苏绍裹着干草，哆哆嗦嗦蹲在江边，寒气顺着单薄的布料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揉着裤裆劲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硬是没哭出来。皇室子弟的脸面，那是什么？能随便丢的吗？只能咬牙忍了。 "他妈的，冻死老子了。"苏绍跺了跺脚，冰碴子裂开响。江风一吹，面皮子立的起鸡皮疙瘩。他想起刚才那魂惊肉跳的摔跤，越想越气。自己堂堂七尺男儿，竟被个泥鳅差点淹死？这口气，咽不下！ "喂！有人吗？"苏绍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大概率被冻哑了。黑雾里飘来些水珠，砸在脸上凉飕飕的。他打了个哆嗦，突然想起个事儿——自己现在在哪儿？京城江边？不对啊，他明明在猎场。 "该死！迷路了！"苏绍抓把草塞嘴里嚼，冷得牙直打颤。正慌着呢，忽听身后传来沙沙响。他猛地回头，黑雾里立着个青衣身影。 那仙姑一袭白衣，却比黑夜还显眼。她低头看了看苏绍，又望了望他怀里那堆干草，嘴角噙着笑意："摔得挺惨啊，皇子殿下。" 苏绍瞪大眼睛："仙……仙姑？"他差点跪了。这仙姑出现在江边，摆明了非池中物。刚才要是没这人在，他怕是顺着冰面漂到长江口去了。 "别紧张，我带你去最近的渡口。"仙姑往江中踏一步，枯瘦的手指在水面划出两圈，雾气竟散开一小片。苏绍看得清她指甲缝里夹的泥点子。 "谢……谢仙姑。"苏绍擦擦鼻涕，突然想起正事儿，"仙姑，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"这女道士看着弱不禁风，咋比他这皇子还灵通？ 仙姑笑了，笑声像风吹竹叶："我乐意。"她转身往岸边走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苏绍赶紧跟上去，裤裆火辣辣的疼让他走起路来像踩高跷。 "对了，"仙姑回首往后拽拽他的衣袖，"你怀里草少穿，会感冒。"苏绍这才注意到，自己怀里那堆草不知何时变少了。他摸摸脑袋，"我……我这不是怕冻着吗？" "愚蠢。"仙姑摇头，伸手点他额头。冰凉的触感让苏绍一哆嗦，却莫名觉得脸颊发烫。她嗔道："赶紧裹紧，别回头真冻出个好歹。" 渡口就在下游三里地，苏绍这才留意到，黑雾里竟藏着座破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