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霜华初遇

钱塘江的雾，大得像是要把苏绍这小崽子给溺死在这江心里头。 他刚从江南漕署那边办完事，想着趁着这雾气没散开，赶紧回京里去。可他这破马失了蹄，一头撞在了江边一块歪脖子石头上。 "嘶——"苏绍老子不高兴地龇了龇牙，低头一看，自己那件新裁的青色直裰裤腿上，正浸着团泥，还夹杂着几根狗毛。 "我靠！"他低声骂咧一句，懒得去擦。他今天也没空跟这破石头较劲。 雾气黏糊糊地往脸上糊，苏绍眯着眼睛往前走。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回京后怎么跟三叔说那笔漕粮的事。王尚书那老狐狸眼睛毒得很，要是查出来他办砸了，这年怕是过不好了。 前面传来一阵啜泣声，苏绍眉头一皱。这大半夜的，哪来的娘们儿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？ 他脚下顿了顿，循声看去。雾气里模模糊糊有个白衣影子坐在江边的几块大石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离他不过十来步路。 苏绍嘴里骂了句："管她娘的，哭她的去。" 他刚想抬脚离开，却听见那影子带着哭腔喊："公子……求公子做主……" 苏绍心里咯噔一下。 他停下脚步，凑近了些。借着岸边几点疏星的微光，他看清了。那是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姑娘，脸蛋被雾气糊得看不出颜色，只戴着个简单的竹编发簪，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。 "你……喊谁公子？"苏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被吓到了。 那姑娘惊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这半夜三更会有个陌生男人。她眨了眨红肿的眼睛，声音带着浓重的水汽："公子……是……是苏公子？" 苏绍差点一个趔趄。"我……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是谁？" 他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。"在下苏绍，你……莫不是认错人了？"钱塘江这带，白日里热闹是热闹，但半夜三更却没人敢这么明晃晃地坐在这儿。 那姑娘却"扑通"一声跪了下去，湿漉漉的发簪磕在石头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 "不……不是认错人！"她声音发颤，"仙姑……仙姑遇险，求苏公子相助！" 苏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姑娘。他虽然是个皇子，可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傻子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姑娘家单独坐在江边哭穷，再跪下来喊他公子，这情况怎么看都透着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