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一个委托

白小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啧了一声，这声音他自己听了都觉得烦。三十岁，长相还真没到三十，就是那张脸，尖嘴猴腮的，看着就廉价，跟个三十五岁的社会底层跑腿似的。工作？打零工，给人修电脑，那点技术的玩意儿，anyone能干。 他晃荡着身子走出房门，客厅里乱糟糟的。前阵子收拾那间破破烂烂的往生堂，现在还有些东西没归位。一张掉漆的八仙桌，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，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旧纸扎和香烛。最大的物件，还得是堂口那张黑漆剥落的太师椅，椅子扶手缺了个角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给砸过。 白小闲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合，椅子上嗷一嗓子，坐了下去。屁股底下硬得很，估计是年代久远，坐上去能硌出个坑。他烦躁地挠了挠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。 “庸人自扰。”他嘀咕了一句，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破旧的黄铜香炉。炉子口都裂了，里面飘着一层灰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点香了。他摇摇头，把香炉往旁边一放，眼睛扫过堂屋，最后落在了墙角。 墙角那根挂着的钟，走得慢得离谱，指针纹丝不动。这还是当初接手往生堂时，一个老搬家工硬塞给他的，说是什么“守时之物”，能保平安。白小闲当时也没多想，顺手就挂起来了。 正烦着呢，房门突然被敲响了。 咚咚咚。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白小闲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朝门口走去。 “谁啊？”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 门外没人应声，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响。白小闲心里有点不爽，这破往生堂刚弄好点，就有人来添麻烦。 他走过去，一把拉开房门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不合身灰色中山装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。看年纪，得有小七十了。最奇怪的是，这老头穿着的鞋子，一只是布鞋，一只是拖鞋，左右脚不对称。 白小闲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没看出是个什么来头。“你找谁？”他问道。 老头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但看着怪怪的。“找你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死了，麻烦你了。” 白小闲一愣，随即笑了，有点说不出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