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谁怕谁

王秀梅正坐在堂屋炕头嗑瓜子，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哭声，这哭声黏糊糊的，听着让人心里堵得慌。她眯着眼，抬手嫌弃地把瓜子壳扔进旁边的塑料袋里，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：“谁家还没个哭的啊，矫情！”她这话说得大声，连隔壁李翠花都听见了，扭头冲她撇了撇嘴。 “秀梅姐，你这话说的什么劲儿啊，人家李建国受了委屈哭着呢。”李翠花端着一碗凉白开，走过来小声嘀咕。 王秀梅哼了一声，嘴角撇得老高：“受了委屈？我看就是那个废物又挨打了，他那张破嘴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哭，真是丢人现眼！”她越想越来气，想起前几天李建国跪着求她帮自己找找看能不能治好眼睛，他那个没用的样子，活像条丧家之犬。 “建国他……”李翠花想说两句好话，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李建国这只眼睛，是喝的河里的水给烧坏的，现在眼睛瞎了一只，腿脚也不方便，家里又穷得叮当响，确实没几个人看得上他。 王秀梅没理会李翠花，哼哧哼哧地爬下炕，摇摇晃晃地走到隔壁李建国家门口。那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，她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只见李建国歪坐在炕上，两只眼睛红肿，一滴泪一滴泪地往下掉。他面前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，碗里飘着几根发黑的头发。 王秀梅皱着眉头，用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啧，还死皮赖脸地喝药呢，真不怕毒死啊！”她厌恶地瞥了那碗药一眼，转身往外走。 李建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他睁开另一只眼睛，声音嘶哑地问：“妈……你来了？” “呵，”王秀梅冷笑一声，“我来看看你这废物死了没，死了我还能少受不少气！”她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，狠狠地砸在李建国面前。 李建国愣了一下，低头捡起钥匙，颤抖着声音问：“妈，这是……” “开门，我给你送点好东西来！”王秀梅双手抱胸，不情不愿地走回自己家，心里却盘算着，等会儿就去跟李翠花商量，让她的那个宝贝儿子赶紧把李建国的家产给断了，别留恋那套破房子。 她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李建国开门的声音。接着，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过来。王秀梅皱了皱鼻子，这香味……是红烧肉的香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