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站起来

王秀梅吼了半早上，嗓子都快冒烟了，可院墙那边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她哼了一声，觉得这口气憋得慌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刚拐过廊子，冷不丁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。 循声看去，只见自家二儿子张涛正蹲在院角，怀里抱着一罐子什么，正吧嗒吧嗒地哭。那哭声吧，不大，可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王秀梅眉头一拧，这小子，又怎么了？前两天不是刚打了他一顿，说他胳膊不争气，连个女人都弄丢了吗？ “张涛！”王秀梅提高音量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过去了，“哭丧着脸干嘛！哭能哭丢媳妇儿啊你个废物！” 张涛一愣，泪眼汪汪地抬头，看见是老娘，委屈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妈……妈，你别说了……我是……我是觉得对不起她……” “对不起她？”王秀梅更来气了，“你除了对不起她，还会干嘛！当初是怎么跟你爸说的，让你好好在深圳混，结果呢？混成个残废！现在倒好，连个对象都留不住，还哭得跟个娘们似的！” 说着说着，王秀梅自己也觉得有点底气不足。这儿子，是真不争气。那眼，跟个盲人似的，腿脚又是那样，能干啥？可话已经出口，又拉不下脸。 张涛哭得更凶了，把脸埋在罐子里：“我真的没办法了，妈……我……” “啥也没用！”王秀梅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语气里的不耐烦简直溢出来，“你爸死得早，家产被你小叔那兔崽子抢得差不多了，我现在就指望你争气点，可你呢？眼都瞎了，腿也不好，还能指望你干啥？！” “你……”张涛猛地站起来，眼睛也红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能不能别说了！” 王秀梅愣了一下，没料到这废物居然敢顶嘴。 “我告诉你王秀梅！”张涛往前挪了两步，虽然动作慢，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狠厉，“我这辈子好日子到头了，但你别以为我就没了活路！你以为我只会哭吗？” 他说着，猛地一挺身，作势要往前冲。王秀梅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。“你干什么你！”她下意识地就吼了。 张诚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了。他喘了喘气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然后，他直起了腰，那常年坐在轮椅上的腰，竟然直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