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我打人了

王秀梅拍着搓衣板的手一抖，肥皂沫子糊了她一脸。她扭着脖子，冲着院墙那边吼：“张诚你个王八蛋！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的房不可！你还敢不敢当着老娘的面，装你那个废物人样？” 院子头，张诚正坐在轮椅上，慢悠悠地搓着一块破抹布。他那只没瞎的眼睛，盯着泥土地上的肥皂泡，瞅得挺仔细。肥皂泡一鼓一鼓的，像极了小时候，他妈还活着的时候，给他吹过的糖泡儿。 他妈……王秀梅提起她，总能把张诚心里的那点火给点燃。当年，就是这个小妈，跟那个姓刘的小叔勾勾搭搭，把自己亲妈毒死的。 张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湿漉漉的抹布停在了半空。他没说话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吞了个没咽下去的硬骨头。 “装，你继续装啊！”王秀梅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。她指了指轮椅，“看见没！腿瘸眼瞎，连个狗都不如！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爸那点情分上，老娘早就把他扔河里喂鱼了！” 这话里的恶意，比淬了毒的针还扎人。张诚慢慢垂下眼皮，遮住那只瞎了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，院子里所有人都}"> “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他们看他的眼神，就像看街上的傻子。”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张诚的牙关动了动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慢吞吞地放下抹布，从轮椅底下摸出根烧火棍。那棍子磨得溜光水滑，被他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。 “怎么着？”王秀梅见他不吭声，胆子更大了，往前凑了两步，“你不是废物吗？怎么不还嘴？今天你要是敢还句软话，老娘就饶了你！” 张诚没动，他就那么站着，背对着王秀梅。轮椅被他推得吱呀作响，像极了一声声冷笑。 “废物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王秀梅，你嘴里积点德行不行？我他妈是废物，可你呢？一条老片子，看着就让人膈应！” 这话像颗炸弹，“轰”地一声在院子里炸开。 王秀梅手里的搓衣板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瞪大了眼睛，指着张诚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天天被她当狗一样踢来踢去的男人，竟然敢骂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