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致命遗书

我靠在警局门口的功德箱上，抽着烟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磕碰碰。香味儿飘过来，是个年轻嫂子，脸红扑扑的，估计刚琢磨完怎么跟对象撒谎。我心想你管我呢，离我远点儿，我不是那种能助人为乐的活人。 警车嗷嗷叫着又开走了，玻璃窗贴着一张照片，是个女的，笑得挺甜，旁边还放着她的身份证。我瞅瞅那张脸，又摸摸自己脸。妈的，这年头，长得太帅也是个罪过。 “ hazard sign ”，旁边遛狗的老头儿叼着牙签，冲我摇摇头，嘀咕一句。我乐了，笑出声。老头儿瞪我一眼，牵着狗扭走了，那狗摇着尾巴，跑得挺欢。 这案子，真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。死者，菲林，上头炸子，自个儿开了家设计公司，天天在朋友圈里晒别墅、名车、名表。底下那帮员工，没几个是好东西，背后捅人刀子是家常便饭。就这，他还是挂了。 法医说是中毒，但现场没发现毒药。验毒报告刚出来，里头啥也没写，就一句“寻染色体异常，非人工中毒”。啥意思？鬼知道。不过我这脑子，也想不明白。人死不能复生，活着的人，得想办法活下去。 我作为这案子头号嫌犯，天天被人盯着。警察个个重点盯我，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。可我只想知道，死者到底招惹了什么狠角色？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些年，图啥？不就图个安稳日子，让家人过得舒服点吗？至于跟一个我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人扯上关系？ 警局里头，一个中年胖子，冲我招招手。我慢悠悠晃过去，烟还没抽完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把一份纸拍在我脸上。 “看看，你自个儿说的，‘菲林欠你钱’，这人说，‘哪回见你拿钱’，你再对照着自个儿说的，优化优化。” 我翻翻那仨巴掌大的纸页，上头写着我跟菲林的“恩怨”，但都是我瞎编的。为啥瞎编？为了自保啊，总得找点理由，别让人觉得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杀人犯。 “还有，你跟菲林的渊源，说啊，怎么着，就隔三差五借点钱，还是他主动给的？”胖子看着我，一脸的“你不对劲”。 我咬着烟嘴，想半天，突然笑了。胖子一愣。 “他欠我钱，借给他了，后来几张合同给他了，他没兑现，气死了，烧了我的车，还骂我是个骗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