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蹲在后台的角落里，手机揣兜里跟揣块烙铁似的，烫得慌。那张照片，就那么赖在屏幕上，猩红的液体把个穿红袍的背影浸得透透的，像刚从屠宰场跑出来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谁拍的？想拍这么个特写？投资人？不可能，投资人有屁工夫管他穿什么袍。导演？更不可能，导演正忙着抠他前一秒的台词呢。

后台乱糟糟的，cosa-sera。几个穿着戏服、妆都没卸干净的工作人员聚在一块，嚼着口香糖。

“诶，你们看到昨晚那条消息没？”一个打扮时髦的群演挤眉弄眼地问，“说什么血染龙袍的，邪乎得很。”

另一个瘦高个缩在阴影里，含糊不清：“好像是朋友圈传的，谁瞎拍的玩意儿，不就拍了个布景吗？”

“我好像看到个熟悉的名字，”时髦的群演压低声音，“好像……是林涛？”

林涛脑袋“嗡”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被脚边的电线绊了。他脖子一缩，眼神慌乱地扫过去，那俩人正指指点点，手里还比划着什么，像是在说他的名字。

完犊子。

他蹑手蹑脚往后退，心里骂开了。搞什么啊，拍个爆破戏都这么悬？他摸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想删那条烦人的消息。手刚碰到屏幕，消息就弹出来个提示——“无法删除”。林涛猛地收手，额头沁出细汗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咒骂一声，迅速退到更深的阴影里。舞台侧边有个通往外景区的洗手间，他看准时机，猫着腰溜了过去。

外面冷风一吹，林涛紧了紧单薄的西装外套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哆嗦着点开，还是那张照片，下面多了几行字：“明天早上八点，金宝利大厦天台，血染龙袍再现。不想死就走远点。”

金宝利大厦？那不是城东那个新开的策划公司吗？他去过几次，给个导演送剧本。这跟“血染龙袍”有屁关系？是搞nite show？还是……别的？林涛心里一阵发毛，这帮乌泱泱的，不会是跟这事儿有关系吧？他左右看了看，没人注意到他，赶紧往回走。

刚拐过拐角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笑。

“嘿，小林，怎么不去演喜剧？笑得跟哭一样。”

林涛猛地回头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脸上涂着油彩，像是个化妆师，但那眼神却阴森得很。